一边是疑似AI生成的患者使用精油后康复的场景,一边是非遗传承人的极力推荐。近期,一款标称由亳州市华佗中医院与非遗传承人合作研发的三七骨碎补舒缓油在网上热销。《中国消费者报》记者调查发现,这款研发、生产、宣传、经销横跨安徽、河南、山东3省的草本精油产品,实际为居家日用品,产品功效栏明确标注为“无”。
AI生成场景以假乱线日,记者在某阅读平台看到账号“亳州市华佗中医院家居生活旗舰店匠心传承”发布的直播间引流视频。视频中,产品代言人在街头用精油涂抹患者红肿的膝盖,红肿部位瞬间变为正常肤色。代言人举着产品称:“你自己去感受一下,如果没有效果,你来直播间找我。”

另一段仿照草本精油店场景的视频中,代言人对3名患者表示:“我说3天,你就用3天,多一天都不要用。”面对患者“十几年、几十年是否也行”的疑问,代言人同样给出肯定答复。视频中不断出现夸赞产品有效的弹幕,如“疼痛悄悄溜了”“酸胀僵硬都消了”“老人用超合适”“膝盖不痛下楼”“药材用料实在”等。后续多名用户出镜推荐该产品,最后切入非遗传承人李琦的推荐画面,他说:“人一过40岁,精油一定要买对。”
为验证真伪,记者将上述视频及关键人物图片上传至国家反诈中心App进行AI内容鉴定,结果显示“视频含AI生成痕迹”“图像含AI生成痕迹”。记者注意到,上述宣传视频并未标注“AI生成”等相关字样,仅在不起眼处标有“推广内容仅为视频创意”等字样。视频画面顶部还以较小、较淡的字体标注“视频广告创意”“非医疗暗示”“非前后对比”“无夸大功效宣传”等字样。

另一则视频中,一名老年人一会儿扫地,一会儿跳绳,她说:“99岁了,我只相信非遗传承人李琦,每天一涂一抹,要想咋耍就咋耍。”另一名正在割稻的老农称:“闺女给我买的,每天都要涂一涂,线日的一则视频中还出现了颁奖场景,主持人为李琦颁奖,李琦手握奖杯称:“能拿到这个奖,是大家的认可,更是我们的责任。”
直播过程中,主播强调产品是由亳州市华佗中医院专业人员每天手工配比、层层把控、严格筛选。产品海报上标有“中医院成分升级搭配传承古方”“团队研发权威认证”,并宣称“权威质检专业认证更放心”,下方展示了CMA质检报告、品牌商标证、官方授权证明。由于图像过小,记者无法核实上述内容。

该产品的生产企业为响亮晶灵(河南)药业有限公司,地址位于河南南阳。产品注意事项中明确:“本品为居家日用品,仅供外用,禁止口服,不可替代药品、医疗器械和化妆品使用。”经销商为济南养膳帖销售有限公司,企查查信息显示,该公司注册地址与网店经营者济南养膳百草有限公司位于同一大楼同一楼层,法定代表人为王荣亭。
5月27日,记者联系亳州市华佗中医院,对方承认确有该产品,并建议记者联系负责此事的聂(音)部长。记者随后联系聂部长咨询产品相关情况,对方表示,该产品主要在线上和医院销售。当问及产品功效时,聂部长称:“就是发热的精油,可以缓解,对腰腿痛好一点。”记者问及该产品的共同研发人非遗传承人李琦时,对方表示对此名字颇为陌生,需要再了解一下,自己只负责销售工作。
记者调查发现,在账号“亳州市华佗中医院家居生活旗舰店匠心传承”发布的视频中,出现大量河南省许昌市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禹州中药加工炮制技艺”的第六批市级代表性传承人李琦推荐该产品的镜头。记者先后向许昌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艺术与非物质文化遗产科、禹州市非遗保护中心核实,确认了李琦的身份属实。
5月28日,禹州市非遗保护中心张主任告诉记者,从包装看,该产品并无非遗标志,也没有传承人监制的信息。他表示,会就此对传承人予以提醒和警告,引导其更多地关注与禹州中药加工炮制技艺相关的传统技艺和产品。

记者随后与李琦取得联系。他表示,合作方确实来学过中药炮制技艺,自己也有教授,但最终生产工艺要由厂家把握,具体生产情况须询问厂家。针对获奖镜头,李琦明确表示获奖视频是商家用电脑做的,他已向对方提出抗议,要求对方只能发布与其非遗证书相关的内容。当记者问及是否与亳州市华佗中医院共同研发了三七骨碎补舒缓油时,李琦含糊地表示“有”。在问及产品功效时,他表示该产品是保健用品,“可以活血化瘀,哪里不舒服就抹一抹”。
互联网工作者沙鹏成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指出,根据《互联网信息服务深度合成管理规定》《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利用深度合成技术制作的图像、视频,如可能导致公众混淆或误认的,必须在合理位置进行显著标识。呈现虚拟场景时,应在起始画面适当位置添加显著提示标识。在虚拟场景持续服务过程中,应在适当位置添加显著的提示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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